古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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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3
創刊號 -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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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現代、后工業時代的21世紀,人類物質文明、信息傳遞和科技創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發展水平,然而人類社會在資本主義機制日益成熟的前提下,卻由于過度商業化使每種形式的藝術都蒙上了濃濃的金錢腥臭味。一切藝術都以市場為目標。當然,市場操作藝術創作幷非現代社會特有的現象,而是在十八世紀末英國工業革命開后一股越縯越烈的風潮。
當代古典音樂産業的現狀
讀過英國資深音樂評論家Lebrecht寫的《誰謀殺了古典音樂》一書的朋友們,都知道現在全球範圍內古典音樂的聽衆只占所有音樂愛好者的5%左右,幷且在不斷萎縮。幾乎所有的古典音樂網站下場都非常慘淡,網絡古典電臺也只能是曇花一現。北美的傳統媒體,例如電臺廣播和電視廣播,更加一早就把古典音樂擺在深夜無人觀看的時段上。人們不禁自問,是不是在信息爆炸的現代社會,古典音樂已經失去了適合其存在的土壤?在浮躁的市場化社會,人們已經不需要古典音樂這種需要耐性,修養和教育背景的藝術模式?在本來已經哀鴻遍野的古典音樂産業陣地,面對全球化和網絡下載的衝擊,把持音樂家們飯碗和最起碼生活保障的資本家們,究竟采取了那種態度?下面我就用五個關鍵詞為世界古典音樂産業把把脈。
關鍵詞一:開源節流
作爲現代音樂最主要媒介之一的鐳射唱片,在一段時間內被人們視爲古典音樂的救星。各大唱片公司通過翻錄黑膠時代的老大師錄音,就已經能够賺個夠。然而當貝多芬交響曲全集加起來已經超過幾百個版本的時候,當依然在生的音樂家要跟死人較勁的時候,這個古典音樂的唱片業就出現了大量泡沫。一些唱片公司爲了節省支付交響樂團和指揮的錄音費用,甚至淪爲終日靠翻錄舊錄音,吃老本渡日的地步。在20世紀70年代以後,美國傳統意義上的“五大交響樂團”已經鮮有錄音推出,而一直代表美國本土古典唱片工業領頭羊的RCA,則大批量与藝術家節約,然後推動一波又一波的翻錄促銷項目,把60年代芝加哥交響樂團和波士頓交響樂團的舊錄音通過“現場發燒”的包裝重新推出。當初購買哥倫比亞公司的日本公司索尼,曾經嘗試過雄心勃勃地開發古典品牌,到今天它也只能任其古典部門不斷萎縮,從而開源節流。
關鍵詞之二:花樣百變,名頭多多
如果說吃老本是迫不得已的賺錢手段,那麽一些一味搞花樣,一味不斷變幻包裝的促銷手段,似乎更顯出古典音樂被市場力量扭曲得不成樣子。三個徐徐老矣的男高音,或者是幾個打扮性感的女小提琴家,套上一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名稱,再演出一些已經陳詞濫調的曲目,動輒可以勒索演出商天額的出場費。當然,這種所謂“跨界音樂家”通過流行音樂的模式表現古典音樂,確實可以令一些從未接觸過古典音樂的聽衆對古典音樂發生興趣;但是,當各種玩綽頭的招數成爲賺快錢的方式的時候,很多生活自身也難以保證的音樂家跟上這種歪風的時候,音樂藝術開始墮落,大衆的審美水平也跟著變得平庸,俗套。
關鍵詞之三:挖掘罕見曲目
當二十世紀初的浪漫主義風氣在經過兩次世界大戰的洗禮以後,音樂家開始拋弃這種濫情和造作的風格,從而追求一種適合現代潮流的演奏風格。同樣令人感覺厭惡的,是一大堆已經錄得不能再錄的“保留曲目”:貝多芬交響樂全集,瓦格納指環全集,斯特勞斯圓舞曲等等。一些挖掘罕見曲目的專業戶,組成了一支在古典逆市中屹然崛起的力量:意大利女中音Batoli和奧地利指揮家Harnoncourt等發覺了大批鮮爲人知的巴洛克時期作品;日本指揮家大植英池和法國指揮家、作曲家布列茲等卻走在了當代先鋒音樂的前列。一些以出版稀有曲目為主要任務的唱片公司,包括香港品牌Naxos,也結合低廉的價格震撼了整個古典音樂産業。
關鍵詞之四:網絡化催生本土化
如果說資本全球化使卡拉揚与柏林愛樂樂團的錄音好像罐頭那樣銷往世界各地,那麽網絡化則給很多被打壓已久的地方演出團體走向世界的機會。已經久未推出錄音的紐約愛樂樂團,在06年的時候就開始了網絡廣播。很多喪失錄音機會多年的老牌樂團,例如倫敦交響樂團,也通過互聯網開通下載業務,又或者脫離唱片公司的依賴,自己出版唱片銷售。歐洲的很多古典音樂活動,也回歸到十九世紀肖邦時代那種沙龍式的社交和人性化互動模式。
總結:在商業化大潮下的嚴肅藝術,正在發生迅速的質變。當年依附大衆市場操作的古典音樂家,現在必須另謀出路。那些只顧賺快錢,搞花樣,又或者只能吃老本的音樂企業,注定會因爲其短視和庸俗付出代價。古典音樂,蘊藏了人類歷史上很多輝煌的文化遺産,很多作品經過了歲月的考驗,成爲了今天的經典。音樂家們,和有良心的唱片業界精英們,絕不能讓一時的商業利益而丟掉了人類至珍貴的文化寶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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